南山脚下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股子燥热,卷过石艺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,带起几片枯草碎屑,斜斜地扑向临时搭起的主席台。台下攒动的人头黑压压一片,像刚翻过的田垄,有人紧张地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;有人踮着脚往前够,鞋跟在泥地上碾出浅坑;还有人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,汗珠砸在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,瞬间洇成一小片深*。今儿这阵仗,是南山石艺厂三十年里头一遭的“*接班”,比当年宋老板带着推土机轰隆隆闯进山口时,还要让人心头打鼓——也还要热闹。
主席台上,周美丽屁股底下的木椅被日头烤得发烫,隔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都能觉出灼意。褂子袖口磨出的毛边随风颤了颤,她手里死死攥着个红布包,包角被指腹磨得发亮,里头裹着的是石艺厂的公章,还有几本纸页发黄、边角卷起的账本。这双手曾抡过开山锤、扒过算盘珠子,还在暴雨夜里用麻袋堵过厂房漏雨的窟窿,此刻却在红布包底下微微发颤,像揣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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