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雨总带着些黏腻,檐角铜铃在风里碎成细细的清响。阿绣攥着半幅未绣完的鸳鸯肚兜,指尖被蚕丝硌得发疼,忽然听见楼下青石板路上传来卖杏花的梆子声。她搁下绷架,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,栏杆上还留着去年春天阿爹刷的桐油味——那时他总说等杏子黄透了,要带她去后山看云。
巷口的老槐树正飘着细白的花,卖花担子旁蹲着个穿月白衫子的小娘子,鬓角簪着朵刚摘的玉兰。阿绣认得她是西街绸庄的新媳妇,上个月才坐着花轿从镇外嫁过来,这会儿正掰着手指跟卖花郎数铜板,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。“阿绣姐要朵花吗?”卖花郎见她站着发怔,忙递过支开得正好的杏花,“这枝杈头生得巧,像不像展翅的蝴蝶?”
她摇摇头,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小娘子腕间的镯子上。那是对并蒂莲的纹样,和她压在妆匣底的一对极像。去年惊蛰,阿远蹲在她绣架前描花样,笔尖蘸着青金石磨的颜料,说等攒够了银钱,就去镇口的银匠铺打对镯子,“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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