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仁杰蹲在染坊后巷的青石板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石板带着晨露的湿冷渗入膝头,他低头看着自己靛蓝粗布短打的手臂,袖口还沾着几点未干的靛青染料,像凝固的墨滴。
昨夜破庙里,他对着铜镜刮掉两撇精心养了三年的短须,又用锅底灰抹在眼角,生生把自己从清瘦更夫变成了晒得黝黑的学徒。
那面斑驳的铜镜映出他变形的脸,也映出柳姑娘递来的桂花糕——甜香混着柴火味飘进鼻腔。
“要混进云织坊,得像块浸了三年染缸的布。”她临走前低声叮嘱,“老周那厮最恨手脚不干净的,你记着,今日只看、只听,别碰任何账本。”
此刻染坊里飘来刺鼻的蓝草发酵味,像是腐烂的苔藓夹杂着酸涩的霉气。
方仁杰望着门楣上“云织坊洛宁分号”的烫金匾额,喉结动了动,舌尖尝到一丝苦涩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钲,铜钲边缘磨得发亮——这是他当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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