斡难河的春水裹挟着碎冰奔涌而下,岸边三十六座黄金大帐在阳光下泛着刺目金光。上万名蒙古武士的皮靴将草原踏成泥沼,马粪与酥油混合的气息里,隐隐浮动着血腥的铁锈味。九斿白纛猎猎作响,那是成吉思汗亲自定下的召集令,此刻却像九把悬在众人头顶的利刃。
脱列哥那皇后端坐在镶满东珠的蟠龙榻上,翡翠护甲轻轻叩击着金丝软垫。她望着穹顶中央的苍狼白鹿图腾,耳中传来帐外此起彼伏的争吵声。\"贵由必须继位!\"窝阔台系的贵族将镶宝石的弯刀拍在案几上,海东青玉佩撞出清脆声响,\"大汗生前早有遗愿!\"
\"遗愿?\"察合台系的老王爷突然冷笑,他布满伤疤的脸在牛油灯下狰狞可怖,\"窝阔台汗临终前,可曾握紧贵由的手?\"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深潭,帐内顿时陷入死寂。脱列哥那的瞳孔微微收缩,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突然在脑海中闪现——窝阔台暴毙前,死死攥着的分明是她的手腕,喉间含糊不清地念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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