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年的北平,秋阳把琉璃厂的青石板晒得发烫。街面上满是挑着货担的小贩、穿长衫的文人、戴礼帽的商人,叫卖声、讨价声混着远处戏楼的胡琴声,裹着淡淡的檀香和旧纸味,在胡同里漫开。“怀安斋”的柜台后,王怀安正对着一盏放大镜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青瓷洗——釉*是浓艳的梅子青,像把江南四月的湖水凝在了瓷面上,碗底的双鱼缠尾而游,模印的鳞片在光下泛着细弱的银光,内壁“周明远,元至元二十三年”的淡墨字迹,虽经数百年,仍能辨出笔锋的温润。
“爹,这就是你昨天说的‘阿莲’?”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王念归挎着书包走进来,蓝布旗袍的下摆扫过门槛,带起一阵风。十六岁的姑娘眉眼清亮,辫子上系着素*的绸带,刚从女子学校放学,书包里还揣着没背完的《漱玉词》。她凑到柜台前,鼻尖几乎碰到青瓷洗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:“真好看,比先生讲的‘雨过天青云破处’还要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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