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八节那点稀薄的暖意,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,涟漪散去后,留下的是更加刺骨的寒冷和对年关迫近的清晰认知。随着农历腊月的日子一天天翻过,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与伤感,开始在第七农场,尤其是在那些远离故土的知青群体中,悄然蔓延。
周申不再是那个永远精力充沛、仿佛对一切艰难都能一笑置之的乐天派。闲暇时,他常常会一个人蹲在畜牧科外面的墙根下,望着南方灰蒙蒙的天空发呆,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封被翻看得起了毛边的家信。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、与年龄不符的忧郁。
“廖技术员,”有一次,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对廖奎说,“你说,这会儿我们家那边,街上是不是已经开始有卖年画、写春联的了?我娘肯定在忙着扫房、蒸年糕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,不像是冻的,更像是某种情绪堵住了喉咙。
廖奎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回答。他理解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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