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七年的沪上,深秋的寒意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冷,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静安寺旁的街巷上空。
灰扑扑的砖墙爬着枯黄的藤蔓,有轨电车“叮当”驶过,车*碾过湿漉漉的路面,溅起细碎的水花,将街角“蝶香花店”的木质招牌映得愈发鲜活——
那招牌是小蝶的爹亲手刻的,“蝶香”二字的笔画里还留着当年的温度,如今却只剩小蝶一个人,守着这丈许宽的木板铺子,像守着一株倔强生长的雏菊。
铺子的玻璃柜擦得锃亮,里面摆着刚从城郊花田剪来的石竹与晚香玉。
晨露还凝在花瓣尖,折射着清晨微弱的天光,落在小蝶鬓边别着的素*绒花上。
那绒花是爹去年生日时给她做的,淡青*的绒线绕着细铁丝,捏出层层叠叠的花瓣,当时爹的手还没这么抖,笑着说“我们小蝶戴这个,比巷口绸缎庄的小姐还好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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