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弘羊府邸深处那间名为“计然斋”的书房,此刻门窗紧闭,厚重的青布帷幔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:上等沉水香燃烧后留下的清冷余韵,新研墨汁略带腥气的湿润,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、从书架深处泛出的陈旧纸帛的霉味。这气味本该令人心神沉静,此刻却只让坐在紫檀木大案后的桑弘羊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窒闷。
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枚边缘磨得光滑的算筹,算筹冰冷的触感也无法驱散心头的灼热。案头,一盏孤灯跳跃着,将他沟壑纵横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,那深陷的眼窝里,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——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怨毒,被强行按捺的屈辱,以及一种行将就木之人被*到绝境后迸发出的、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。
“盐铁之利,国之命脉……平准均输,实乃惠民良策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咀嚼着早已干涸的血痂,“老夫呕心沥血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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