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东市,秋阳懒懒地爬过鳞次栉比的灰瓦屋顶,在狭窄的街巷间投下斜长的、界限分明的光影。空气中混杂着炊烟、牲畜粪便、劣质脂粉以及隔夜馊水的气味,这是市井最真实也最粗粝的呼吸。前些日子东市刑场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,已被深秋的风和无数杂沓的脚步冲淡了许多,只在某些背阴的青石缝里,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、令人心悸的铁锈味,如同沉入水底的秘密。
一处背风的街角,围着几十号人,男女老少皆有。他们大多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麻布短褐,脸上刻着风霜和劳作的痕迹,眼神里带着一种市井特有的、对惊险离奇故事的饥渴。人群中央,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说书人,正唾沫横飞,拍打着手中的醒木。他面前的小木桌上,一盏油污的陶灯,灯苗随着他夸张的动作跳跃着。
“……列位看官!话说那日,长安城上空,乌云压顶,黑得跟锅底似的!未央宫里,那是杀机四伏,刀光剑影啊!” 说书人吊着嗓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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