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东暖阁的烛火摇曳,将朱常洛孤坐的身影拉长,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。御案上,顺义县令陈德方的染血官袍、御药房香料残片、以及那份朱批鲜红的周王二族罪证奏章,如同三块沉甸甸的烙铁,压得空气凝滞。骆养*早已领命而去,带着刮地三尺的旨意扑向成国公府和郑养*的别院,空气中残留着雷霆震怒后的死寂。
朱常洛的目光越过那三件无声的控诉,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。辽东的烽火、勋贵的叛逃、深宫的毒藤、地方的顽抗…千头万绪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。他猛地抓起朱笔,饱蘸浓墨,在一份空白奏疏上疾书,笔锋力透纸背,每一个字都带着焦灼的期盼:
“杨卿:辽事糜烂,需才孔亟!卿所至之处,当广开视听,留心边才。无论出身寒微,抑或曾陷党争,但凡有忠勇智略,精于火*、筑城、屯田、知兵者,即行密报!勿以品秩论,勿以资历限!此社稷存亡之秋,唯才是举!速!速!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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