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拿起另一份:“此为宜兴县讼案记录。清丈初期,讼案确有所增,多为田亩界址、产权之争。至去岁末,此类讼案已锐减七成。何也?因产权明晰,纷争自消。反倒是胥吏贪贿、豪强欺压之讼,清丈中查处三十七起,均已结案。此为滋生事端,还是廓清吏治?”
他一份接一份地报出数据,府县名称、田亩数字、税赋变化、讼案增减,清晰具体,言之有物。没有空泛的议论,只有冰冷而坚实的数据支撑。
那御史被噎得脸*一阵青一阵白,强自争辩:“纵然有些许成效,然士林清议,于新政颇多微词,言其与民争利,动摇国本!孙大人岂不闻人言可畏?”
孙传庭终于抬起眼,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:“清议?敢问御史大人,清议出自何处?是出自田间辛勤耕耘、因丁银固定而稍得喘息之农夫?还是出自市井得以安居、因一条鞭法而免于胥吏层层盘剥之小民?亦或是,”他语气微微加重,“出自那些田连阡陌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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