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昌八年的冬天,来得又早又猛。刚进冬月,凛冽的朔风便如同裹挟着无数细小的冰刃,呼啸着刮过京畿大地,将紫禁城重重殿宇的琉璃瓦冻出一层惨白的硬壳。议政堂的地龙烧得比往年更旺,滚烫的暖流在巨大的梁柱间盘旋,却难以完全驱散弥漫在空气里的那种沉凝与机密。炭盆中,上好的银霜炭偶尔爆起一丝轻微的噼啪声,反而更衬得堂内寂静异常,唯有窗外风过檐角的呜咽,如同遥远边关传来的胡笳,提醒着人们这并不是一个可以高枕无忧的太平年景。
皇帝朱常洛并未端坐在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御座之上,而是背对着身后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幅《寰宇全舆图》,负手立于紧闭的雕花长窗前,凝望着窗外灰暗肃杀的庭院。他身姿依旧挺拔,数年来殚精竭虑的改革与布局,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深重的沟壑,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,此刻也沉淀了更多的疲惫与深不可测。帝国的千钧重担,以及那份超越时代、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“人才养成”密策,正悄然改变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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