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罐噗地溢了出来,浇灭了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。老爷子望着自己青白浮肿的脚趾,忽然发现指甲缝里还嵌着去年秋收时的泥——那大概是他身体里,最后一点活着的证据了。
当沈山河见到李老爷子时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上次见到他老人家时,是在村委的招工会上,那时的他还是精神矍铄,说一不二,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梁上的灰。而眼下——
他蜷在藤椅里,像一件被随手扔在那儿的旧棉袄。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,却照不进那双蒙了层雾似的眼睛。沈山河注意到他右手大拇指还留着焦黄的烟渍,那是他吸烟时长年往烟锅子里摁烟丝染上的。可如今连火柴都划不利索,颤巍巍的手试了三次才点燃。
吃饭时更叫人揪心。原先能一口气啃完酱肘子的好牙口,现在只能囫囵咽着米粥。有粒米粘在下巴上,随着他迟缓的咀嚼一颤一颤的,像片将落未落的枯叶。儿媳要替他擦,他忽然较劲似的自己抬手,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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