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蹲在磨坊的磨盘前,指尖刚触到那截乌木磨轴,就猛地缩回——往年的木轴该是润得能照见人影,此刻却裂着细密的蛛网纹,轴身结着层黑褐的油垢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老黄牛。他掀开磨坊的门帘往里望,靠墙的石磨蔫头耷脑地立着,磨齿间的麦麸早干成了灰白的壳,连最勤快的阿婆都不愿多看一眼。
先生!小桃儿抱着个粗陶盆从巷口跑来,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声,李婶说灶上的面引子不够发面了!今早我去磨坊取面,那石磨转不动,您闻闻这麦香——她把盆往石桌上倒,潮得能拧出水!
韩林拾起把麦麸,放在鼻端轻嗅,果然有股霉味,像埋了半冬的旧书。他蹲下身,用枯枝拨了拨磨盘底的碎屑,竟从磨缝里翻出半截红绳——是小桃儿十岁时系的,说要给磨坊**系腰带。
是磨魂散了。老龟从磨坊的梁上倒挂着探出头,龟壳上沾着麦麸,我活了三百岁,只在道光五年见过这阵仗。那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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