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蹲在木匠坊的榫头架前,指尖刚触到那截老榆木榫头,就猛地缩回——往年的榫头该是润得能照见人影,此刻却裂着细密的蛛网纹,截面泛着青灰,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瘦骨。架上的墨斗垂着半截墨线,线轴上的红绸早褪成了淡粉,沾着木屑,像被岁月啃剩的糖块。他掀开工具柜上的蓝布,最顶端的鲁班箱落了层薄灰,箱盖内侧的二字已有些模糊,那是爷爷用刻刀一笔一划描的,小时候他总爱趴在柜台上数笔画,爷爷笑着说:等阿林能刻出比这更齐整的字,就把这箱子传给你。
先生!小桃儿抱着个粗木匣从巷口跑来,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声,张叔说灶上的榫头不够打家具了!今早我去木匠坊取料,那木梁卡了壳,您摸摸这木片——她把匣往石桌上倒,干得能硌疼手!
韩林拾起片木片,放在掌心轻捏,果然硌得生疼,像握着块晒透的柴火。他蹲下身,用竹片拨了拨榫头堆下的碎木,竟从木缝里翻出半枚木刻小马——是爷爷十二岁时刻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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