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蹲在铁砧前,指尖刚触到那方乌黑的砧面,就泛起层细密的鸡皮疙瘩——往年的砧面该是润得能照见火星,此刻却结着蛛网状的锈斑,凹凸不平的纹路里嵌着半截断钉,像被岁月啃噬的老骨头。风箱歪在墙角,牛皮鼓面破了三个*,漏着冷风,吹得墙角的煤渣簌簌响。火塘里的余烬早熄了,青灰*的砖缝里结着冰碴,像谁把冬天的冷都揉碎了撒在这里。
先生!小桃儿抱着个粗铁桶从巷口跑来,棉鞋踩在青石板上作响,王伯说灶上的铁块不够打犁头了!今早我去铁匠铺取料,那铁料堆卡了壳,您摸摸这铁片——她把桶往石桌上倒,凉得能冰手!
韩林拾起片铁片,放在掌心轻捏,寒意顺着指腹直窜后颈,像握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。他蹲下身,用铁钳拨了拨铁料堆下的碎渣,竟从渣里翻出半枚铁刻小钥匙——是太爷爷十六岁时刻的,当时跟着师父学打铁,打坏了师父的菜刀,被罚刻百把小钥匙赔罪,这把是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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