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蹲在陶*前,指尖刚触到那方沾着泥渍的木转盘,就像摸到了块冻硬的河泥——往年的转盘该是润得能映出人影,此刻却覆着层白霜,霜底下裂着蛛网状的细纹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老树皮。窑膛里的余火早灭了,青灰*的砖缝里结着冰碴,风灌进去,呜咽声像谁在轻轻哭。他掀开码放整齐的陶坯架,最顶端的黑陶罐歪着脖子,罐口的弦纹早被冻得模糊,像被岁月擦花了的旧铜镜。
先生!小桃儿抱着个粗陶瓮从巷口跑来,棉鞋踩在青石板上作响,张婶说灶上的陶土不够拉坯了!今早我去陶窑取料,那陶泥卡了壳,您摸摸这陶片——她把瓮往石桌上倒,硬得能硌疼手!
韩林拾起片陶片,放在掌心轻捏,寒意顺着指腹直窜后颈,像握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旧砖。他蹲下身,用竹片拨了拨陶泥堆下的碎坯,竟从泥缝里翻出半枚陶印——是爷爷十六岁时刻的,当时跟着陈阿公学拉坯,刻坏了师父的私印,被罚刻百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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