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蹲在竹篾堆前,指尖刚捻起根青竹篾,就像触到了截冻硬的芦苇——往年的竹篾该是润得能映出人影,此刻却干得劈啪作响,指腹蹭过的地方泛着毛茬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老树皮。晒竹帘的竹匾歪在墙角,编到一半的竹篮裂了道缝,裂缝里渗出的细粉簌簌往下掉,像撒了把晒干的竹屑。他掀开挂在门楣的竹编门帘,最顶端的竹蝈蝈笼歪挂着,笼身的字早被虫蛀得模糊,像被岁月啃剩的旧书皮。
先生!小桃儿抱着个粗竹篮从巷口跑来,棉袄袖口沾着竹绒,李婶说灶上的竹沥不够编筐了!今早我去竹坊取料,那竹丝卡了壳,您摸摸这竹片——她把篮往石桌上倒,脆得能折断!
韩林拾起片竹片,放在掌心轻掰,一声裂成两半,寒意顺着指缝钻进骨头——这哪是竹片?分明是块晒透的旧竹炭。他蹲下身,用竹片拨了拨竹篾堆下的碎料,竟从缝里翻出半枚竹刻印章——是太爷爷十六岁时刻的,当时跟着张阿公学编竹*,刻坏了师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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