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推开那扇吱呀的竹门,湿润的竹香混着陈年桐油味扑面而来。晒篾场上,千缕竹丝垂落如瀑,却在风里蔫头耷脑——原本该泛着玉*的竹篾,如今灰扑扑像晒焦的草茎。作坊里,老匠人的竹椅积着薄尘,椅背上搭着半编的鱼篓,篾片卡在编纹里,像未说完的话。
“先生!”系靛蓝围裙的小徒弟从里屋窜出来,手里攥着张盖红章的告示,“镇上物流园的人来了!说要拆竹坊建分拣中心,说咱这老作坊‘占地方还费人工’!”
韩林心头一揪。他弯腰拾起块断篾,在掌心摩挲——篾片边缘还留着七十二道细齿,那是老匠人王阿公磨了六十年的手法。竹篾坊的清凉,是他夏日最踏实的荫蔽。
“是编魂散了。”老龟从竹堆后探出头,龟壳沾着竹屑,“我守着这方竹脉九百载,只在元末兵乱时见过此状。那年竹林尽毁,匠人无篾可编,工坊停业半载。后是王阿公翻出祖传《竹谱》,教众人以藤代竹,方续了编脉。”它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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