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前三日,村南的老窑厂哑了。
韩林踩着碎陶片往窑场走,脚下发出细碎的“咔嚓”声,像谁在耳边轻诉往事。废弃的龙窑静默着,窑顶裂开蛛网状的缝,黑黢黢的窑膛里结着层白霜,从前烧陶时腾起的橙红火焰,如今只剩冷灰堆成的山。晒坯场上,千件未上釉的泥胎东倒西歪,有的裂成两半,有的沾着泥浆,像被遗弃的孩子。
“先生!”系蓝布围裙的老窑工从坯房窜出来,手里攥着张盖红章的告示,“开发区的人来了!说要拆窑厂建新能源产业园,说这老窑‘耗能高、污染大’!”
韩林心头一紧。他拾起块残缺的影青盏,釉*青中透白,胎体薄得能透光——这是他爹当年拜师学陶时,师傅亲手拉的第一只坯。老窑厂的烟火气,是他童年最温暖的记忆。
“是陶魂散了。”老龟从窑场角落的陶土堆后探出头,龟壳沾着湿陶泥,“我守着这方土脉一千二百年,只在南宋金兵南侵时见过此状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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