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,运河两岸的垂柳才刚抽出些微嫩黄的芽尖,河水裹挟着碎冰,汩汩北流。一艘高大的官船破开水面,桅杆上悬挂的南京镇守太监衙门的旗帜猎猎作响。甲板上,几个粗豪的船工正围着一名被捆绑着、浑身湿透的运河巡检小吏拳打脚踢。
“瞎了你的狗眼!覃公公的船也敢拦?”一个管事模样的太监尖着嗓子骂道,一脚踹在那小吏心口。
小吏吐着血沫,兀自挣扎喊道:“……规矩……查验……你们私载……啊!”话未说完,又被一脚踢在面门,登时昏死过去。
舱室内,暖炉烧得正旺。南京镇守太监覃力朋斜倚在软榻上,五十许年纪,面皮白胖,一双细眼眯着,正用小锉刀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。他听着外面的动静,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对身旁侍立的小太监懒洋洋道:“丢河里喂鱼,干净点。”
“是,公公。”小太监躬身应道,脸上毫无波澜。
这已是覃力朋此番押运“贡品”北上的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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