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厂的牢房,杨晔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干草堆上。胸膛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,在肮脏环境的侵蚀下,早已化脓、溃烂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他时而清醒,在剧痛和瘙痒的双重折磨下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;时而昏迷,在光怪陆离的噩梦中,反复经历着那永无止境的“琶刑”。族叔杨士伟惊恐的面容,那些被他胡乱攀咬出的同僚绝望的眼神,还有父亲杨泰模糊而威严的身影,*织成一张巨大的、充满谴责的网,将他紧紧缠绕,勒得他透不过气。
“爹……我冤……我不是……”他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着,吐出谁也听不清的呓语。悔恨如同毒蛇,啃噬着他最后的心智。早知如此,不如当初在福建引颈就戮,也好过如今身败名裂,累及亲族。
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建宁卫所的点点灯火,听到了麾下士卒*练的呼喝声,那么遥远,那么不真实。
当黎明前最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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