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总在深夜擦拭那些玻璃罐。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照在罐底的泥土上,像撒了层盐。去年夏天收集的萤火虫早已化作齑粉,但每到梅雨季节,仍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腐草气息。这种气息总让我想起老城区阁楼里的霉味,想起房东太太女儿旗袍上的茉莉香,想起排字房里油墨与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那时我住在老城区的阁楼里,屋顶斜得能碰到鼻尖。房东太太总说这房子像倒扣的船,可我觉得更像个被遗弃的首饰盒,藏着许多无人问津的秘密。阁楼的木楼梯会唱歌,每踏上一阶,都发出吱呀的叹息。房东太太的女儿偶尔会来,穿着藕荷*旗袍,头发抹得油光水滑,像条游在月光里的鱼。她总说我住的地方像座坟茔,可我知道,她只是嫉妒那些从天窗漏进来的星光。她不知道,每当她踩着细高跟离开时,我都会趴在地板上,透过木板缝隙看她摇曳的裙摆,像在看一片流动的晚霞。
白天我在印刷厂排字,铅字在掌心留下青黑*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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