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林蹲在剪纸案前,指尖刚触到那方枣木压尺,就泛起层细密的鸡皮疙瘩——往年的压尺该是润得能映出窗纸上的雪影,此刻却裂着蛛网状的细纹,截面泛着青灰,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旧书页。案上的剪刀歪了半寸,刀刃上的缺口沾着干硬的纸屑,像被岁月啃剩的骨茬。他掀开窗台上的粗布,最顶端的《连年有余》剪纸蔫头耷脑垂着,金箔贴的鲤鱼尾巴早翘成了直角,像被风折断的芦苇秆。
先生!小桃儿抱着个粗纸篓从巷口跑来,棉鞋踩在青石板上作响,张婶说灶上的红纸不够剪窗花了!今早我去剪纸坊取纸,那纸堆卡了壳,您摸摸这纸片——她把篓往石桌上倒,脆得能硌疼手!
韩林拾起片红纸,放在掌心轻捏,果然硌得生疼,像握着块晒透的灶膛灰。他蹲下身,用竹片拨了拨纸堆下的碎纸,竟从纸缝里翻出半枚剪纸小葫芦——是**十六岁时刻的,当时跟着师父学手艺,剪坏了师父的喜字,被罚剪百个小葫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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