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前三日,村东的夏布坊哑了。
青石板路上还凝着晨露,韩林推开那扇挂着“福顺夏布坊”木牌的门,一股清苦的苎麻香混着岁月陈味扑面而来。坊内,数十架织机静静伫立,素白的夏布半悬在机上,像未写完的诗。墙角的纺车蒙着薄灰,木锭上还缠着半缕纱线,细得能穿进针鼻。
“先生!”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从染坊跑出来,手里攥着团染花的夏布,“镇上纺织厂来人了!说要拆了咱们坊,建自动化生产线!说手工夏布‘成本高、效率低’,不如机*织的快!”
韩林心头一揪。他认得那丫头,是染坊周婶的孙女小满。周婶的染缸熬了三十年,靛蓝染出的夏布能映出人影。他拾起脚边半匹夏布,指尖拂过细密的纹路——这是他八岁那年,跟着周婶学绩麻时,老人手把手教的。福顺夏布坊的清苦,是他盛夏最清凉的记忆。
“是布魂散了。”老龟不知何时已盘踞在染缸沿上,龟壳沾着星星点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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