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前三日,村东的木雕坊静了。
不是刻刀游走于榫卯间的“沙沙”声消隐,而是一种被抽走神髓的、了无生气的沉寂。满地堆着纹理各异的木料,从温润的黄杨到刚直的榉木,都静默地躺着,没有了刨花卷起的轻盈,也没有了凿子落下时激起的木屑纷飞。空气里,少了新锯开樟木时那股提神的辛香,没了老木匠手上松烟墨和桐油混合的独特气息,只剩下一股工业蜡和化学粘合剂刺鼻的甜腻,像块化不开的塑料糊在人舌尖。
“林哥!”一个穿着背带裤、袖口沾着木屑的少年从后院跑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雕了一半的瑞兽木雕,眼眶通红,“‘工艺革新小组’的人来了!他们要把木雕坊改成‘数控雕刻中心’!说我们这‘师傅带徒弟’的模式,出师慢,品相差,不如电脑程序控制的刻刀,又快又标准!”
韩林心头一沉。他认得这少年,名叫阿木,是村里最后一位宫廷木雕传人的关门弟子。这孩子沉得住气,跟师父学了十年雕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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